DH_JINYI的草稿

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……
果真如此吗?

教管所走廊暗处,杂物堆积如山,恶臭扑鼻,她紧盯着那些物品,随后视线便被迫移开。
她仰视着面前的三个人,为首的那位光着膀子,开口声未至而味先闻:“小妞,老实拿出来吧,动手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毫无疑问,这几人问的是地窖的钥匙,而她前几日才把它拿到手,而地窖的下水道能够容纳一人通过,这是极好的逃离机会。
在这个宣称行为纠正有奇效的教管所,她仅有的房间是狭小拥挤的30人间,食物更是少的可怜,而她对自己来此的原因一无所知。
既然如此,她何不直接逃走呢?
“我忘记它放在哪了……”
光膀子男人旁的高瘦汉迈近几步,语气显得不耐烦:“干脆点啊,你是自己拿出来,还是我们去抢?”
她缩在身后的手碰到了一个冷硬的物件——一把小刀。这是她的特殊能力,她能够将梦境中的一件物品带入现实,缺点是完全随机,这也是她时至今日才获得刀具的原因。
“我现在就拿……”她嘴上这么说着,背后的手摸索着握住刀柄,随后猛地将其从腰间抽出,朝着面前那家伙的脸砍去。
温热的血液喷溅,而对方又伸腿将她绊倒,她的身体在打斗间陡然失去平衡,结实地磕中了柜子凸出的一角。
她如同泥一般跌落,胸腔中的跳动声归寂,指尖冰冷。她很清楚,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持她站起来继续自由搏击,甚至稍微激烈的碰撞都能让它崩解破碎。
朦胧中,她的眼前隐约浮现出高耸的树干,这树无风自动,每次舒展枝条都散发出浓厚的药味。

再次醒来,吊灯明亮而刺目。她环视周围,这是个单人间,狭窄却也陌生,正如她一片空白的大脑。
好像有哪里不对?
“啊我的孩子,你醒了,”她的母亲身着华服,笑容灿烂,“从今以后,要好好同这里的朋友相处哦。”
“这是哪里?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道德教化基地,也就是学校。”
陌生的名称,而交流的过程如此熟悉,就像……
经历了几十次一样。
之后的几天里,她接受了所谓“教育”,与其他饥饿的孩子争夺吃食,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,可这份熟悉感的来源,她却不得而知。
“害人精!饿死鬼!”
嘲笑声,讥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她蜷缩在墙角,被团团围住,她尝试为自己辩解,发出的声音转瞬间便淹没在人群中。
事情的起因是她偶然瞧见教员强吻了她隔壁的孩子,而那孩子在隔日便失踪了,她作为目击者很快便被捂嘴,教员强迫她划伤自己的手臂,在上面刻上“我不再错”。
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。与她同班的孩子人人自危,担心也被教员报复,便纷纷站到了她的对立面,而这在教员那边自然乐见其成。
“看啊,她这种废物,她一家肯定都很差劲!”
好陌生的一句话。她抬眼,第一次直视了那个恶语相向的孩子的眼眸。
那种熟悉感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愈燃愈烈的怒火,她一巴掌便掴了过去,力度之重乃至直接将对方击翻在地。
“停下!小鬼!”
教员在班外站定,围着她的孩子纷纷散去,教员步至她面前,抬手向她扇去,出乎对方意料的是,她居然侧身躲开了。
“好吧,你也知道,你来这里并非为了什么道德与行为规范吧。”教员冷漠的神色逐渐转为戏谑,“你家人就是故意送你来这里的,知、道、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,今时往日,这一幕如此熟悉,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场大梦。
她捅伤教员,劈断门锁,过去与现在渐渐交叠重合,她面对慌乱赶来的教头,目光扫向她手里的合同,手印,盖章,是真的没错,但她还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她没有停下脚步,借力跃起打破玻璃,跳出窗外,一个翻滚落地,这些操作她虽然毫无记忆,却是如此熟悉,就像做过了许多遍,乃至形成了肌肉记忆。
她潜入了父母的豪宅,最终在他们的婚房找到了一份记录,那是一个计划利用她的死而牟利的完整步骤表。
原来,她原本属于树妖一族,由于内战的原因族群灭亡,这对人类夫妇收留了她,他们养育了她,并发现她拥有母树便能够无限复活的特性,他们定制了大剂量的除草剂浇给她的母树,因为这样能让她丧失复活前的记忆。
他们通过教管所等灰色产业,利用她怯懦自卑的性格,放任她在虐待与内耗中死去,而他们则通过追责谋取私利,而她的死会让目睹她死亡的人渐渐遗忘她的存在,没有消息传出,这对夫妇的计划就能继续实施……
原来如此。她悄无声息地取了仓库的汽油与打火机,并找到了她的母树。是啊,如果火焰能够让这一切彻底结束的话,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了。
“唰啦”。那棵由于长期浸于药液,树干腐烂中空,树叶发黄掉落,枝干光秃且干燥的树木一接触到火焰,甚至不需要汽油带动,火势便迅速蔓延,熊熊的火焰高窜,片刻便烧穿了树本身乃至包围它的温室穹顶。
“哦不,我亲爱的孩子Leuce,停下来!”
她的养父母大声惊呼,欲往前却被灼人的热浪逼退。她的瞳孔鲜红如血,倒不知是因为母树被烧灼的剧痛,还是因为五脏俱焚的悲痛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神情冰冷,说完这句便挪动脚步准备离开。然而下一秒一颗子弹却朝她的要害破空而来,她闪身躲过,此时她的神色才渐渐染上化不开的哀伤。
手持猎枪的养父惊愕地看着她袭至身前,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插入他的心脏,一旁的养母发出恐惧的尖叫,颤颤巍巍地想要夺门而出。
她忽然自嘲地冷笑出声,母树已经燃烧殆尽,她为什么还活着?
她拔出养父身上的刀,抛向对方,以标准的抛物线扎穿了养母的小腿,令其跌倒在地。
“其实我们一直没能告诉你,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,为了你更好的生活……你不是喜欢文言文吗,我们一直记得,并在以付出来换取……”
她面无表情地歪头,语气带上了丝调皮:
“可你们从没给我,我也从未说过我喜欢文言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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